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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备书画艺术意象探微

余晓宝
（东南大学现代艺术设计中心艺术学博士）

摘要：文备先生将诗、书、画等中国传统艺术形式加以融合，创造了"诗情主义"的现代艺术语言。本文将从《易经》中"意"与"象"关系的角度对其画作中蕴涵着的深邃理性精神加以探讨。
关键词：文备意象

根深才能叶茂。经过多年来对中国书画艺术孜孜不倦的追求和探索，文备先生早已将中国传统艺术的精髓内化于心。在研究和吸取前人艺术精华的基础上，他发展了"书画同源"的观念，将传统中国文人画的书法入画和"观诗读画"的传统转化为现代观念的"诗情主义"水墨画艺术。他的画中弥漫着一股化不开的浓情，剪不断的诗意。正如著名艺术家王乃壮所说："在创作中，他吸取了中西绘画的构成和色彩，最大限度的运用和发挥了书法线条的造型能力，创造了有情有趣、有神有韵、蒙蒙胧胧的奇妙意境。"
现代美学家宗白华说："中国画所表现的境界特征，可以说是根基于中华民族的基本哲学，即《易经》的宇宙观：阴阳二气化生万物，万物皆禀天地之气而生。"从哲学上看，中国绘画和书法，都既是一种生动可感的形象又富有深刻的哲理。基于对文备书画艺术深厚的传统文化背景的认识，我们试图从《易经》中"意"与"象"关系的角度窥其画中蕴涵着的深邃理性精神。
何谓"意"？古人云："意者，心之所发也，有思量运用之义。"这里所说的"意"可理解为"意境"、"趣味"、"象征"等。"意在笔先"，"意"在中国绘画中具有先于笔墨形色的地位。张彦远《历代名画记》中说："意存笔先，画尽意在，所以全神气也。"从《象辞传》、《系辞传》的思想来看，"意"，主要不是指卦象的表面含义，而是指寓于这种表层含义之内的圣人对宇宙、社会、人生的看法和对一个圆满的宇宙、特别是一个圆满的社会人生的热切向往。因此，画家要想提高其画的水平，先得站在较高的立意点上。从这一点上，我们不难理解为什么文备的书画作品总是那么意蕴深远，耐人玩味。他的画中充溢着佛学的哲理，这是他多年来佛学修养和造诣的结果，这也是他的书画常人无法企及的原因之一。他曾访名山、拜高僧，学习佛学，并从中领悟到佛家"色不异空、空不异色、色即是空、空即是色"的不生不灭的佛教哲学意蕴，从而使作品达到了超凡脱俗、空灵沉静的禅境。其画作始终贯穿着生命的精神，显示出虚灵的空间。如其画作《极乐世界o鸟语花香》，画面没有一只鸟，却能使人感到百鸟的争鸣；画面没有一朵花，却能使人感受到百花的芬芳。
何谓"象"？《系辞上传》中说："在天成象，在地成形，变化见矣"，即特指客观事物的形象。《系辞下传》中说："象也者，像也"，因此"象"也指与客观事物相似、相像的关系。卦象之"象"与天地万物之"象"具有彼此对应、相通或一致的关系。王弼说："夫象者，出意者也"，卦象创造的真正动机是在于揭示宇宙生命的变化、发展规律，给人提供行为的准则和指导。"象天"、"法地"，皆非对天地万物的形象性的、客观真实的描绘，而是对结构、规律的象征性的比拟和暗示。同样地，绘画也不仅仅满足于对外界事物的再现和画面形象的创造。后梁荆浩《笔法记》中说："象之，死也"。绘画要仅仅只是再现客观事物，就会失去其本身的价值和意义，沦为"死象"。"度物象而取求其真"。这个"真"，不是事物的表面形态，而是事物的内在生命。画的真正动机在"道"不在"器"。真正的绘画实质上是一种形而上的追求，而不是对外物的一种简单的模仿或再现。因此，一个真正的画家所应在画面上表现的不只是"形"或"象"，而是隐含在形象之内并使形象充满生命力的东西。笔墨、色彩等媒介只是为表现宇宙万物的变化。画家通过笔墨、色彩、形象表现运动、变化，通过运动、变化表现生命，最终目的是要通过这一切来表现人的思想情感。石涛说："夫画，天下变通之大法，山川形式之精英，古今造物之陶冶也，阴阳气度之流行也。"绘画的目的是表现宇宙万物的运动、变化以及通过运动、变化所呈现出来的气势、节奏和"自然天成"、"神工独运"的神妙境界。这诚如文备的书画艺术，其深入到事物的"内部"，顺应事物的内在结构、关系和生命，体现支配事物运动、生长、变化、发展的"道"，从而把艺术的追求提升为一种形而上的哲学追求。他的画不拘于形、不拘于色、万象万物皆备于意。如其画作《千江有水千江月》完全不拘于客观对象的写实，而是随心所欲地调动一切造型的元素，使光影交辉的水月之色流动于笔墨之间，使人真正感受到一种扑面而来的生命气息。
把具体的艺术形象同抽象的"意"联系起来的创作方法，从根本上说是从《周易》的思想及"立象以尽意"、"设卦以尽情伪"等看法中脱化、引申出来的。"象"所尽之"意"，决非抽象孤立的道理，而是情理兼备或情理交融之"意"，具有深微神妙的特征。艺术家一方面要创造出具体可感的艺术形象，另一方面又要通过艺术形象传达有关社会人生的思想情感内容。"意"与"象"的统一成了至关重要的东西。深谙中国传统艺术精髓的文备先生，开拓创新了"诗情主义"的现代艺术语言，从而巧妙地将作品的"意"与"象"统一起来了。宗白华曾经说过"诗和画的圆满结合（诗不压倒画，画也不压倒诗，而是相互交流交浸），就是情和景的圆满结合，也就是所谓'艺术意境'"。文备先生深刻体会到诗书画结合的圆满境地。他的画既得益于对中国书画语言精髓的感悟，又得益于对诗歌意境的体验，二者的有机融合创造了其现代艺术的新境界。
在艺术语言上，文备先生大量地借用了诗歌"赋"、"比"、"兴"的手法。《游人不管春将老来往亭前踏落花》这副作品，于色彩缤纷之处无不流露出作者的机智和诙谐。其运用墨色粗细疾徐浓淡的变化来"比赋"生机昂然的春意。春天无穷的生机和活泼的神采尽显于笔墨的浓淡、干湿、枯润的变化之中；大自然气象万千的变化在色彩主从、浓淡、轻重、深浅、厚薄的辨证关系中得以凸现。而这"春意"给人无限的舒畅感便是通过"兴"来予以情感宣泄的。文备利用传统的视觉元素来"比兴"艺术的主题和境界，从而较好地发挥艺术的社会功能。
文备先生作品的一大特点就是作品名皆以诗词命名，如《桃红依旧笑东风》、《月移花影约重来》、《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》、《山舞银蛇原驰蜡像》等。其画作缘情而生，与诗的意境莫不交相呼应。托尔斯泰曾经说过"在自己心中唤起曾经一度体验过的感情，并且在唤起这种感情之后，用动作、线条、色彩、以及言语所表达的形象来传达这种感情，使别人也能体验到这同样的感情，这就是艺术活动。"文备先生在长期的艺术创作活动中，深刻地体会到艺术活动的精妙之处在于情景交融，物与神游的境界。"道可道，非可道也"其画中之情恐只有用无尽的诗意才能表述。
文备的书画艺术可以说是背靠传统面向未来，一方面根植于中国传统文化，另一方面又被赋予了现代的精神和视野。它是新形势下对传统文化批判的继承和发展，从而开创了传统文化在现代化语境下的新境界。"艺术创新"应是精神上的创新，精神就是这个时代的精神。我们这个时代是一个物质技术水平飞速发展的时代，相应的文化建设也应跟上时代的节拍。随着全球经济一体化的发展，文化将日趋多元化。越具有民族特色的东西也越具有世界性。因此，在全球化的语境下探讨文备书画艺术的意象，有利于我们找出艺术家不懈创新的动力之源，从而为中华传统文化艺术的发展找出新思路。
参考文献：
[1]《美学散步》宗白华著上海人民出版社
[2]《易学与美学》刘纲纪范明华著沈阳出版社
[3]《走进文备世界》刘慧宇编中国华侨出版社